巴菲特最新访谈,关于“权力交接”背后、人工智能以及越堆越高的现金储备...

本文来自:IN咖,作者:聪明投资者

幸运、通透、智慧的一生

北京时间今天早上8点,CNBC直播了一场两小时的特别节目《沃伦·巴菲特:一生与传承》

有差不多1个半小时巴菲特的访谈对话,大量内容是在巴菲特去年股东大会官宣“交班”几天后进行的。

彼时94岁的巴菲特状态超赞的,思路清晰滔滔不绝,时不时来一个开怀大笑。

他没有理由不享受这样的人生。巨大的财富,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

巴菲特卸下“股神”的光环,以父亲、丈夫、教育者、慈善人的身份,讲述了他人生中极少被公开提及的另一面。

他回忆起少年时的赌马轶事,年轻时对公开演讲的恐惧,以及如何坚持六七十年的“布道生涯”,细细分享了父亲对他从小的影响。谈到第一任妻子,他承认自己懂投资,但苏珊才真正理解人性。

而三个孩子——苏茜(Susie)、霍华德(Howard)、彼得(Peter)也在访谈中坦言,是父母的言传身教塑造了他们对慈善、对责任、对生活的理解。

从一台放在家中吃掉零花钱的老虎机,到允许子女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运营各自的慈善基金会;从“给孩子足够的财富去做任何事,但不至于多到什么都不做”,到“要允许失败”——巴菲特用一生传递出的,不只是财富的积累,更是一种朴素而坚定的信念:自由、信任、耐心,以及持续学习的能力。

就像三人在访谈中会不约而同地认为,说真的,今天坐在这里才真正意识到我们对事情的看法,居然和父亲如此相似。

而如今,当巴菲特把伯克希尔的CEO之位正式交给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也正是这些价值观,悄然流淌进了下一代的运营风格中。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我不会再上台讲话了,但我还会来。我希望大家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也许才是真正的传承

And 感受下巴菲特在访谈中精神矍铄的表达欲:

格雷格才是那个真正做决策的人。他能在一周内做成的事情,是我一个月都办不到的

在某种意义上,格雷格理解的企业比我还多。我对伯克希尔成长过程中接触到的公司很了解,但你要问我对现在新成立的公司了解多少,那我的回答是——不了解。

我宁愿让格雷格来打理我的钱,也不会选那些所谓顶级的投资顾问或美国最牛的CEO。

我没法想象还有比经营伯克希尔更有意思的事了。

“墨菲的厉害之处在于能激发出每个人最好的一面,但他又不是那种老好人。他身上有一种气质,你如果只研究他一个人,其他人你都不用研究了。

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太复杂,说到底,关键是人会怎么行事。

“(手握3000多亿现金)但没看到什么值得买的。我们确实在买一些小东西,但都是九牛一毛。我当然更愿意用1000亿买下一家好生意,而不是拿着现金。

现金只是工具。某种程度上它就像氧气你必须得有,但你不需要被它包围,也不需要花大价钱去追求它。

“我的父亲说过,他完全不觉得我应该走他的老路。他从没说我必须继承他的事业。他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就像爱默生说的,你身上新的力量,是自然中新的创造,确实如此。

如果你超级富有,你应该给孩子足够多的财富,让他们可以做任何事;但不要多到,让他们什么都不用做。

最后讲到教书经历时,巴菲特还说,当时决定我能不能教课的是三个评委,我运气不错其中一个是汤普森院长,后来我还娶了他女儿苏珊;另一个是赫尔特院长,他女儿是我初吻对象;还有一位是洛克斯院长,他也挺喜欢我,我也挺喜欢他女儿,不过没发展。”哈哈哈哈~~


关于“权力交接”背后的一些事


 奎克 宣布交班后董事会的反应是?

 巴菲特 人嘛……尤其是男性,能活到95岁的本就不多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世界会因此崩塌,只是你没法再像过去那样做某些事情了。而我认为,现在运营伯克希尔的人应该是格雷格。

这件事必须让董事会百分之百达成共识。他们得完全把我放在一边,独立判断他是不是合适的人选。

我在股东大会上宣布后第二天就召开了董事会会议。原本我打算等他们主动提问,毕竟有很多问题比如说公司能在不经过董事会批准的情况下做多大的交易?

但那天周日,他们都觉得没问题了。

 奎克  也就是说,他们同意让格雷格拥有那样的权限?

 巴菲特  对,基本上就是那样。他们都达成了一致。最后史蒂夫(Steve Burke)说,我们没必要再拖三个月冥思苦想,这就是正确的决定。所以他们就投票通过了。

 奎克  那意味着格雷格现在的权限?

 巴菲特  这其实一直是伯克希尔的巨大优势之一如果一个公司来找我们,而我们有足够的现金,就能在握手之间敲定交易。因为我们具备那种权限,可以非常迅速地促成大型交易。

格雷格依然拥有这样的权限他会有很大的自主权。

 奎克 毕竟你仍然是董事长,掌握着公司30%的投票权……

 巴菲特  对,而且我从来没打算卖出哪怕一股股票。这个国家有多少CEO能说出这话?他们不会在生前卖出一股甚至从没想过靠卖股票换现金。

 奎克 这也促成了你和公司之间各种沟通方式的演化吧?

 巴菲特  是啊。比如昨天我就给格雷格打了个电话,是有人带来一个交易。我收到了一封信……我猜可能只有我会收到这种信件吧。

在美国企业界恐怕没人会像我那样收到这样一封信,对方毫无保留地把整个情况摊开来讲,几乎就是指名要和我谈,不想和其他人打交道。

 奎克 所以你觉得,现在还有人不太明白这个“权力交接”的结构?

 巴菲特  他们确实还在观察。但我依然会担任董事长,生活不会有太大变化。我还是会来办公室,只是不再在股东大会上发言了。也许你可以在中场来采访我(笑),谁知道呢。

但格雷格才是那个真正做决策的人。他能在一周内做成的事情,是我一个月都办不到的。

不过他的生活跟工作都平衡的很好。他会和孩子们一起打冰球,生活普通如果邻居们不知道他的身份,大概也不会意识到从1月1日开始,他将是那家拥有近40万员工、打算经营下一个五十年、一百年的公司的掌舵人。

 奎克 谁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你觉得伯克希尔是唯一一个最有可能在一百年后还存在的公司。

 巴菲特  是的,我确实这样认为。今天的伯克希尔,与我60年前接手时,已经完全是两个样子了。

它会始终随着时代推进,整体上会不断扩张。偶尔也会有些业务消失。五十年、一百年后,一些公司可能已经不再适应那个时代的经济环境了,但与此同时,也会有更多新业务发展起来。

我们可以跟着国家发展的方向前进,也可以随着资本的流动去布局。

在某种意义上,格雷格理解的企业比我还多。

我对伯克希尔成长过程中接触到的公司很了解,但你要问我对现在新成立的公司了解多少,那我的回答是——不了解。


关于拥有经营企业禀赋的阿贝尔


 奎克 有些人会说:我们知道格雷格是一个优秀的运营者,他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他懂保险业务吗?他懂股票投资组合吗?他懂资本配置吗?

 巴菲特  如果你懂企业,你就会懂股票投资组合。我们买企业和买可交易股票的逻辑是一样的因为它们本质上都是企业。

想象你今天手上有一大笔钱,而你一生都必须住在一个地儿,而且你得在一个月内买下三家公司。

你在评估这些企业时,思考的逻辑和你挑选股票时是一模一样的:哪家公司有前景?哪些会被竞争对手围攻?这些对手能不能干掉它们?这些问题一层层展开,完全是一样的逻辑。

你会挑出最好的三家公司。当然你不会说,“我要看它们的每日股价”,或者说“我要一张它们内部交易的图表”。那些公司也不会为我提供季度预测。我的目标只是找出最好的三家公司。

格雷格知道怎么做,我也知道怎么做。他工作更勤奋、效率更高,也对某些行业了解得更多。

评估一家企业的价值,并不需要什么天才,也不需要什么希腊字母公式。比如说,哪怕格雷格早早辍学,就像我们某些经理人那样,他依然一样聪明。

我想不出有什么书,比我六十年前读过的那几本,更能教会你“如何评估一家企业”。而且说到底,格雷格比我管理过更多企业。

他去过英国运营公司,也曾在奥马哈负责过一些业务。他跑过各地,亲手经营过几年公司。他清楚地知道:这里没有什么神秘的秘诀,也不是只有CEO才掌握的独门诀窍。

我宁愿让格雷格来打理我的钱,也不会选那些所谓顶级的投资顾问或美国最牛的CEO。

 奎克 这是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巴菲特  没错,但这是我们已做出的选择。我确实把我的钱交给他来管理本质上是这样的,因为他懂企业。

有些人天生就懂企业,有些人不懂。有些人懂音乐,有些人不懂。有些人擅长某些体育项目,有些人不行。

我对大脑的运作也不太了解,恐怕谁也搞不太清楚。但有些人确实拥有惊人的天赋。比如,有人能记得自己五十年前打的一局桥牌,甚至还能复述其他所有人的牌;也有人能坐在钢琴前,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就弹奏得天衣无缝。你看看雷·查尔斯(Ray Charles)或者其他音乐家就知道了。

这就是不同人的天赋。而我恰好遇到了一个天生会经营企业的人。

 奎克 你向全世界“官宣”格雷格·阿贝尔将于20261月1日起正式出任CEO。这是一次意料之外的宣布。当时你紧张吗?你提前想好要怎么说了吗?为什么选择以这种“惊喜”的方式宣布?

 巴菲特  哦,其实我就喜欢这种方式。(哈哈哈)

其实这些年我也搞过几次“惊喜”,也许以后还会有,但应该不会太多。我没有写任何声明——我为啥要写啊?我脑子还挺清楚,能理清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说来也有趣,这次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我对一些事情不会特别情绪化,而这件事更是完全没有情绪起伏。

从我买下伯克希尔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不会永远掌舵。虽然最后也掌舵了60年。

但我想说的是,一切都很顺利,至少在我希望实现的事情上基本都实现了。当然不是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成功了,但我没法想象还有比“经营伯克希尔”更有意思的事了。

我和查理甚至常常觉得,那些没成功的事反而更好玩。

你想啊,如果你打高尔夫,每一杆都是一杆进洞,那还有啥意思?但如果是查理打出了一杆进洞那就真是奇迹了可能球还得先撞树什么的,这我以后还会拿来调侃他(笑)。这才叫刺激。


关于拥有的幸运和智慧


 奎克 过去20年里,我能感受到你的很多观点其实是有演变的无论是在商业、慈善,还是人生观上。所以我想请你谈谈:你有哪些观点发生了转变?又是谁在这个过程中影响了你?

 巴菲特  嗯,影响我的人太多了,很多经历、很多想法也都在不断塑造我。现在如果去做IQ 测试,分数肯定比年轻时低多了(笑)。

但如果是“智慧测试”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它,但可以肯定的是,我见得多了、想得也更多了。

我出生在一个极其保守的共和党家庭,也是在一个非常虔诚的宗教环境中长大的——这是我的起点。

我经历了很多事,大多数都是好事。我一共给五个人打过工,每一个人都对我比我应得的还要好。虽然当年工资也就每小时75美分(笑),但一路上我收获了太多善意,也接触了各式各样、观点迥异的人。

这个世界在我眼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有些改变让人不得不重新思考原本的看法。我真的很幸运,首先是活到了94岁;其次是我出生在美国,而且是个白人男性。随着年岁渐长,见识更多地方和人,我越发意识到:这是一种多么巨大的幸运。

你知道的,我10岁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我的两个姐姐在人生起点上是处于劣势的。但后来我经历了一些事情,我发现世界对我敞开了大门,而她们并没有享受到同样的待遇。

所以我在很多问题上的观点也逐渐发生了变化。我真心相信,随着经验的积累,你应当比最初拥有更多的智慧。

有些东西光靠读书是学不到的。你可以从书里获得很多知识,但得不到亲身经历。三四岁时读一本书,或是让人读给你听,你不会因此心碎;你也没法从书里体验真正完成一件事的激动与成就感——那必须是亲身经历

所以是的,你会随着岁月被塑造。而当你拥有94年的人生、出生在美国、经历了各种有趣的事又基本保持了健康,那你真的是中了人生彩票。

 奎克 具体谈谈这些影响你的人和事吧。你刚才说,你从一个非常共和党的家庭长大,也从一个非常虔诚的宗教家庭长大,这些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你的父亲,对吗?

 巴菲特  当然。我母亲其实也很虔诚但她在生活中是让位于我父亲的。她如果去做IQ测试,我相信她的分数比我父亲还高。但在那个年代,这根本不是重点。她必须做丈夫期待她做的事情。

所以她把自己的人生让给了我父亲。我有两个姐姐,一个还健在,另一个几年前去世了。她们的人生路径肯定和我不一样。

人类历史几千年来,请你找一个国家,在那个国家里,作为女性会比男性更有优势——无论是继承权、财产权、职业机会,哪方面都行。你找遍200个国家也找不到一个例外。

当然,我在5岁时并不会去思考这些。但当你亲眼看到之后,你就会开始明白人们是怎么运作这个世界的。

你看看,美国在1920年才通过第十九号宪法修正案(赋予女性选举权)。而在那之后,我的姐姐们还会被人说:“你还年轻,还有漂亮的外貌”,好像那就是她们的资本;而我却被告知“这个世界充满无限可能”。

这幅图景显然是有问题的。只不过你在10岁的时候,还没法看明白。


关于父亲身体力行的影响


 奎克 你父亲应该是你人生中最早、也最重要的影响者。

 巴菲特  毫无疑问。在每个人的生命里,不是母亲就是父亲,或两者共同,都会是最重要的人。因为你对他们而言,就是整个世界。

对我来说,是我父亲对我的影响更深。他对我有完全的信任,而我也知道他对我是完全信任的。这种信任能支撑你走得很远。

 奎克  那你父亲对你有哪些期待,是对你姐姐们没有的呢?

 巴菲特  有一点对我很重要。他说过,他完全不觉得我应该走他的老路。他从没说我必须“继承他的事业”。

他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就像爱默生说的,“你身上新的力量,是自然中新的创造”,确实如此。

他就是把这个信息传达给我了。

所以我从来没有那种“因为我爸做了投资、后来做了政治,我也必须这么做”的想法。他从不这么期望我。

他是一个非常虔诚的人,花很多时间读《圣经》、讲道。他的态度是,只要你做的事情不违法,他就不会干涉你。

我做过最接近“违法”的事,大概是搞弹子机生意了吧(笑)。但他最后也接受了因为他认为这件事合法。我交了税,一切都在规矩之内。

他从来不会认可不正当的行为,但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你赶出家门或做出什么惩罚性的举动。他只会说:“你可以做得更好。”

这对孩子来说,是一条很棒的信息。

 奎克 确实。而你也确实追随了你父亲的脚步,从事了金融行业。

 巴菲特  嗯,算是吧。但他本人其实对金融没什么兴趣。他当初想做的是报业生意。但他父亲帮他付了大学学费,还告诉他该去找什么样的第一份工作。

1931年他生日那天,他去自己所在的那家银行报到,结果被告知:“你可以回家了,我们倒闭了。”

那之后,他就开启了另一段人生。因为金融系统那时真的崩了。那一带的四家银行在短短几天内全倒闭了,正是大萧条爆发时期。

于是我爸需要找点事做,但他又不想去我祖父的杂货店帮忙,于是他开始卖证券、做投资。我觉得他是喜欢的,但这件事从来没有真正打动他内心深处。

我第一次去他办公室那天,对这行的兴趣就比他大得多。

 奎克 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巴菲特  是啊,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你真正想要的是,能做一份你即使不为赚钱也愿意做的工作。不管是帮助他人还是其他什么事,你都应该找到一份工作,而工资只不过是顺带拿到的东西。

当然,中间你可能还得做几份过渡的工作。所以我也一直告诉我自己的孩子:耐心一点,等着找一份即使不需要工作也愿意去做的那份工作。

这也是我爸一直在向我传达的信息。

而我早在五六岁的时候就找到了答案。那时的我就已经对这些事特别感兴趣,远超我爸。他甚至有点看热闹的心态,看我居然真的喜欢这些东西。


关于当年的赌马轶事


 奎克 后来你父亲参加了竞选。

 巴菲特  我爸当选国会议员后,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国会图书馆,要求借出他们所有关于赛马选号的书因为在我当时的认知里,国会最有名的就是那个图书馆。

我借了几百本关于赛马选号的书。真的是——我最早研究的就是赛马,关于股票的书是后来才看的。

那个时候我特别沉迷赛马选号研究。我读完这些书之后,还得做出个选择——我是要当一个“速度型选号者”,还是“血统型选号者”。

“速度型”就是分析马过去跑出的时间;而“血统型”则是研究马的血统与出身。我当时才11或12岁,却认真在做这个决定。

 奎克 你最后选了哪一个?

 巴菲特  我选了速度型。

后来我还知道,在芝加哥有一家店会卖过去一个月的《赛马日报》,那种报纸是每天更新的,涵盖所有主要赛道。

我就去买那些过期的赛马报纸,基本不要钱。然后我每天模拟预测,每天挑大概40场比赛来测试我的选号模型,看看自己的眼光是否真的能击败市场。

但问题是,赛马有一个巨大的“抽水率”,大概是18%也就是说赌场抽走18%收益,你得刨开这些成本才可能赚钱。

你看股票可不一样。股票背后是公司,它们在赚钱、有盈利、有分红,有正的期望值。而赛马不过是跟一群人赌哪匹马会跑第一你不是在创造价值,只是在争一口“锅里的饭”。

所以我最后选择了股票市场。我买入时道琼斯指数是100点,现在已经到了42000点,还一直在发股息。你在哪见过马能做到这样?

 奎克 那是什么促使你从赛马转向股票的?有哪一刻让你彻底放弃了?

 巴菲特  我当时其实两个都喜欢。但有一次我去了西弗吉尼亚的查尔斯顿,我那天挑了几匹马下注,第一场就赔了点钱。

然后我犯了一个特别蠢的错误:我开始每一场都下注,想把钱赢回来。最后等我回家的时候,我口袋里已经少了整整50美元,而那是我带去的全部。

50美元是什么概念?等于要送5000份报纸。我那时是靠送报纸赚钱的,一份大概赚一分钱。所以我需要送5000份报纸,才能补回那次愚蠢的亏损。

我最后去了家Howard Johnson餐厅,还剩几块钱,就点了一顿稍微像样点的饭,然后一个人坐着反思、回想、后悔……也算是给自己上了一课。那一晚,就是我和赛马说再见的时候了。

 奎克 你以前是不是常常劝人“去他们的”(go to hell)?

 巴菲特  呃……我以前确实在董事会上会这么说,但后来慢慢收敛了。你知道,这种话不能一下子戒掉(笑)。


关于汤姆·墨菲的厉害之处


 奎克 早年的你可能更倾向于争取最划算的交易但这些年来,商业行为也发生了变化,对吗?

 巴菲特  是的,而且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身边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我非常幸运,可以这么说吧比如我成了汤姆·墨菲(Thomas Murphy)的学生或合伙人。如果你跟他共事还学不到东西,那你可能就学不会任何东西了。

相反,如果你是伯尼·麦道夫(Bernie Madoff)那种人的合伙人,那你只会学到怎么被骗。

我真的非常幸运,从一开始给我爸打工,再到后来为格雷厄姆(Graham)工作,还有一路上遇到的各种人,我从来没遇到过一个糟糕的老板。

94岁了还能这么说,已经够幸运的了而且我遇到的还都是最棒的那一类。我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更早认识他们。但好在他们大多数人都活得很长,所以即便我四十岁才遇到他们,我们也还有几十年的交情。

比如查理·芒格是最重要的一个,汤姆·墨菲也一样重要,虽然方式不同,但有共通之处。

 奎克 那你从汤姆·墨菲身上学到了什么?

 巴菲特  我学会了该怎么为人处世。他可能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企业管理者,但他不是靠训人8小时、搞12小时工作制来达成目标的。

他的厉害之处在于能激发出每个人最好的一面,但他又不是那种老好人。他身上有一种气质,你如果只研究他一个人,其他人你都不用研究了。

 奎克 那你第一次和他吃饭时,有没有哪句话或哪件事让你意识到他很特别?

 巴菲特  我大概是四十岁那年第一次和他吃饭,我记得那顿饭里的一些细节。但最重要的其实是之后一直持续观察他——他言行一致。

他跟我说了一句我一直记得的话:你可以明天再告诉别人去死。

这句话能帮你避免多少麻烦啊!因为你保留了选择权嘛。你不必觉得自己只有15秒、30秒时间要马上发火。

 奎克 那你以前是不是常常忍不住想告诉别人去死?(笑)

 巴菲特  可以这么说。(笑)确实在听到那句忠告之前,这句话我常说。(笑)

这不是你能立刻改变的事,但我亲眼看到这句建议在汤姆身上奏效。他在买公司、经营企业、处理人事问题时的表现,都体现了这一点。

这是刻在他行为中的一种东西,不管你和他打交道的是员工、老板,甚至是60 年前分手的女朋友,你很难听到有人说他一句坏话。

他教给我的每一课都是有价值的课。当然,我不一定都能完全照做。

但能在生命中遇到这样的人,真的太幸运了。就像我在29岁时遇见了查理(芒格)一样。

我们两个最开心的时刻,往往不是那些成功的事,而是那些失败的事。

我们有时候确实会搞砸一些事情,但查理总能以幽默的方式看待这些错误,好像两个笨蛋一起做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朋友们都非常聪明,但也不是那种非要逼近180、200智商的人,那种时候反而容易出问题(笑)。

他们都很聪明,但没人觉得一定要比对方更聪明才行。查理从来不会想着从别人身上榨取最后一分钱,他做的交易都很合理。有些交易他后来会后悔没做,但他也从没因此苛责谁。尤其是和我一起做事的时候。


关于跟芒格一起犯的错


 奎克 你曾说过,你和查理从错误中学到的更多,也玩得更开心。有没有哪一笔交易,是你们一起做的、结果搞砸了,然后你们却在试图补救、还钱的过程中反而享受了这个过程?

 巴菲特  太多了(笑)。

比如我们在1965或1966年买了一家百货公司,就在巴尔的摩,叫Hochschild Kohn(一家美国百货公司)。当时是和桑迪·高特曼(Sandy Gottesman)一起买的。那家公司的老板是桑迪妻子的叔叔。

桑迪他们的公司出了10%的资金,我们出了80%,因为当时我们的体量比他们大多了。那时桑迪和查理还不认识,但他们都认识我。

我们买下那家公司之后,立刻意识到犯了大错,简直蠢得不能再蠢了。你得真正花了钱拥有某样东西,才会开始认真看清它的问题。就像你买了房子,才发现毛病一堆,可又不像退房那么简单。

于是我们就成了Hochschild Kohn的老板。我们仨都认账这是个错误,没人指责别人,真的从来没有。

实际上,我们还蛮享受一起反思错误的过程。我不是说我们坐在那儿哈哈大笑,但那种面对共同问题、并肩作战的感觉很特别,有点像打仗。

当你和值得信赖的人一起处在“战壕”里,反而会让关系更紧密。


关于“格雷厄姆小组”的圈子


 奎克 你确实拥有一群非比寻常的好朋友。这恐怕不能只是运气吧?

 巴菲特  嗯,人是应该慎重选择朋友的。当然也要希望你的朋友对你别太挑剔(笑)。

你当然希望交到的朋友越来越优秀,但这不能靠算计或欺骗来实现。

 奎克 那你选朋友,是有意识地去做的吗?

 巴菲特  我倒不觉得是有意识的。我只是自然会被那些和我有相同兴趣的人吸引。也许他们不像我那样痴迷某些事,背景也各不相同,我们总能找到一起做事的乐趣。

我后来组织了一个叫“格雷厄姆小组”的圈子。这个名字不是取自凯瑟琳·格雷厄姆,而是本杰明·格雷厄姆。

这个小组后来发展成一个非常多元的群体,我们平均每隔一年半聚一次,持续了快50年。

大家彼此都很欣赏,各自在自己领域也都是很受欢迎、很有亲和力的人,个性又合得来。

最开始,我们只打算开一次聚会,因为本·格雷厄姆那时正好回美国,我就打电话给11个人说:“你们想不想来圣地亚哥一趟?”那时候去圣地亚哥可没现在这么方便,我们大家也都不算有钱,虽然比起最早起步时要强点。

但我告诉他们:“本·格雷厄姆回来了,或许以后就再也不会来这边,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同意只要我们过去,就愿意跟我们待几天。查理也去了,我那时还不认识汤姆·墨菲,但介绍我认识汤姆的那位也来了。

还有一些是我大学同学,总之各式各样的人。那次聚会太开心了,我们就决定以后继续搞下去。

·格雷厄姆之后就不打算再留在美国了,他要回法国。但下一次聚会我们选在了佛罗里达,又玩得很开心,于是这个“格雷厄姆小组”就慢慢成了一个传统。

后来我开始给大家分配不同的主题——一开始更多是关于金融的,后来随着新成员的加入,我们也探讨了更多领域的发展。

这些人基本上都认识我,而大多数彼此之间也多少认识点。

他们真的投入到这个小组中,气氛一直非常特别,没有谁比谁更重要,大家都抱着平等、开放的精神。偶尔也会有人讲讲课、分享知识,但大家主要是来一起学习,一起交流。


关于人工智能和人类行为规律


 奎克 你会担心人工智能吗?

 巴菲特  当然。尤其是现在,有人冒充我、去行骗,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了。我们刚刚又发现一起。

问题是哪怕是最聪明的人,也不知道AI会走向哪里。这就像你是哥伦布,你知道自己要启航,但你也许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不过他至少可以掉头回去,可现在这“魔瓶里的精灵”已经跑出来了。

 奎克 那该怎么办?怎么防止这种事发生?怎么把精灵塞回瓶子里?

 巴菲特  这和核武器的问题是一样的。我们已经知道怎么造出核武器了,而且每次都能造得更大。这问题是——别人也知道。

这种东西除了杀人或威慑别人用它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用途。但二战期间我们必须要造,那时候德国也在搞,你可以查查当时写给罗斯福总统的那封信,就在德国入侵波兰的前几周。

当然,我对铀-235什么的了解不多,但我明白人类行为的规律。

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太复杂,说到底,关键是人会怎么行事。


关于商业世界中的蠢事


 奎克 如果让你总结一下你在商业上的思想演进,你会怎么说?你现在和过去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巴菲特  有很多我过去以为自己在学的商业知识,后来发现其实根本不对。

 奎克 比如?

 巴菲特  比如说美国公司董事会的问题。这其实很重要,涉及整个国家范围内的上市公司。所谓“独立董事”,其实大多数并不独立。他们在乎的是拿那份报酬。

他们最怕的就是被踢出董事会,因为一旦你被踢出去,以后别想再找到类似的职位了。所以他们倾向于“取悦”CEO——这其实是非常正常的人类行为。

 奎克 但伯克希尔不一样,你们对这些事情是有自己思考的。

 巴菲特  我们之所以不同,是因为我们认真想过这些问题。

不代表我们做得一定对,但我们确实想过——什么是真正的激励,什么才是真正对股东有利。

在伯克希尔,我们希望董事是那些对商业理解深刻、真正投入自己钱进去的人——最好是他们用跟其他股东一样的价格买入了伯克希尔的股票。

我们希望这份董事工作是有趣的,但不是那种靠关系反复续任的安排。

 奎克 你觉得现在商业世界还有哪些是很蠢的事?

 巴菲特  太多了。(笑)

我随便举个例子吧我一直觉得很蠢就是CEO或者代表CEO的人每隔几个月就要参加一次投资者电话会。

当然,并不是说所有的电话会都不好,但很多都搞得像在开发布会,强调“我们准备要做什么”,而不是聚焦于企业本身的实际经营。

比如很多年前,富国银行有人觉得“每位客户用了多少项服务”这个指标特别重要。

CEO在电话会上连续几个月强调这个指标之后,他们就很难再回头承认这个指标其实不重要、甚至是误导了员工的行为。现实世界不会允许他们这样反转。

然后CEO离任了,接班人接手。新任CEO也不可能一上来就说:“我的前任做错了。”那也不现实。于是错误的导向就这样延续下去。

这其实会扭曲整个组织的行为方式。下面成千上万名员工每天干的事情,都是为了配合这个指标。你每次在电话会上说什么,媒体都会照着去写报道。你不需要发号施令,员工自然会揣摩圣意。

就像你教育小孩一样——孩子真正看的是你怎么“做”,不是你怎么“说”。起初他们还在摸索,还会试着理解你的行为。但时间一长,他们就看懂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而你自己都未必意识到这个过程。我在20多家公司做过董事,见得多了。有的人不会偷你门口的报纸,但他们玩数字却毫无心理负担。一旦开始“玩数字”,你就很难停下来。

如果你接手一家企业,发现上一任就在“调数字”,你敢说“我们不玩数字了”?现实是你不会这么做。这就是一种文化,一旦形成,就根深蒂固。


关于越堆越高的现金储备


 奎克 “七巨头”之外,伯克希尔现在是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之一。这是你一步步建立起来的。那随着规模不断扩大,经营难度是不是也越来越大了?

 巴菲特  当然更难。复利增长对小数额有效,但对大数额来说就难多了,我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当年我只有114美元,用它买了三股城市服务公司(City Service)的优先股。要翻倍并不难,只要再多卖几瓶可乐、再送些报纸就能筹到。

但现在不一样了,数字太大,伯克希尔不可能再做当年的事。这不是说我们啥都做不了,而是不能像以前那样行事

 奎克 你这些年似乎越来越保守了,比如你一直都希望手里有一笔备用现金,而且这笔现金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巴菲特  这其实也取决于外部环境。如果咱们聊完后你告诉我:“我这有个 1,000亿的好点子”,那我当然会听。(笑)

 奎克 现在你的现金储备是多少来着?最新的数据是?

 巴菲特  超过三千亿了,远远超过三千亿美金。

 奎克  所以当你看着整个股市、那些足够大到能对伯克希尔整体产生影响的公司时,你的结论是

 巴菲特  没看到什么值得买的。我们确实在买一些小东西,但都是九牛一毛。

不过如果今天下午你带来一个好生意,价格又合理,我愿意立刻花掉1000亿美元。

我当然更愿意用这1000亿买下一家好生意,而不是拿着现金。

现金只是工具。某种程度上它就像氧气你必须得有,但你不需要被它包围,也不需要花大价钱去追求它。

可一旦你缺氧哪怕就四五分钟后果就非常严重。

现金也是一样你必须手头留有现金,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从一开始做投资时就有这个假设:我不知道市场会怎么走,我不知道商业环境会发生什么。几十年来我也没有在这方面学到更多。

我可能读过图书馆里每一本投资相关的书,但我还是找不到那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是“下周或明年市场会怎么走”。

我尝试过各种方法画图表、统计分析……各种办法都试了,我一直在找答案,后来才意识到:这问题可能根本就没有答案。但这并不妨碍我继续热爱这个游戏。

后来,我戴上了格雷厄姆交给我的“另一副眼镜”,从不同的视角重新看待这个游戏。我发现,如果你按照他的规则来玩,其实这场游戏是不会输的。


关于财富以及慈善的安排


 奎克 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你是一个超级富有的人,应该“给孩子们足够的资源让他们能做任何事,但不要多到他们什么都不做”。

你未来将把超过99%的财富用于公益,试图解决一些社会问题。这听起来确实是件好事关键在于你如何去管理这些公益资源,如何把事情做对。

 巴菲特  确实有一些问题,金钱是无法解决的。当我最早思考慈善这件事时,我想到的是原子弹所带来的那种困境。

1945年8月,我15岁时,爱因斯坦说过:“这项发明改变了世界上的一切,除了人类的思维方式。”人们从那时起就在思考这件事,但至今仍无解。

我们唯一的进步,也许就是从只有一个国家拥有核武器,现在世界上已经有8个甚至9个国家拥有核武器其中有些国家的领导人一旦手握“火柴”,那真的太可怕了。

 奎克  你对慈善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你这辈子也一直被人批评,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把钱捐出去。

 巴菲特  是的。你可以从“未来 vs 当下”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有些人现在就会把钱用得不明智,那你应该为当前的公益项目提供资金支持;但如果有些人能把钱投资得更聪明,为未来创造更大价值,那你就应该选择积累资金。

当然这听起来是有点自我辩护(笑),但我们确实捐得比较慢,我现在回头看,可能还是会做出同样选择。只是我本来希望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而像核武器这样的问题我已经不指望靠钱解决了如果我真能把我拥有的一切都摊在桌面上,然后挑出三个国家让他们永久退出“军事俱乐部”,我五秒钟就会做这个决定。我不会犹豫,也不会讨价还价。哪怕要我付出生命、做任何事,我都愿意。那才真的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奎克 现在你已经有超过1500亿美元的慈善基金,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长。

 巴菲特  算是有机增长吧。(笑)

 奎克 那你希望这笔钱怎么被使用?你已经说过在你有生之年,不会卖出伯克希尔的任何一股股票。

 巴菲特  没错,但我也不会活太久了。(笑)

我的孩子们会负责处理这些事情,我百分之百信任他们。

 奎克 你从第一任妻子苏珊那里学到了什么?

 巴菲特  她确实比我更懂人、更懂生活。我懂股票,懂很多理性的东西,但她懂人性。她对钱没有兴趣,她只希望我们生活足够就好,其他交给我。

我跟她说我们每月的生活费是175美元,她觉得那就够了。偶尔她会问我:“我们现在算不算富了?”我就回答:“快了,再给我一两年复利时间。”

但说到底,钱对她真的没什么意义。她愿意用钱去帮助别人,但她自己根本不在意钱。

她那种为别人活着的方式,让我很佩服。她不只是会拿出钱来帮助别人,她还愿意亲身投入。幸运的是,孩子们在这一点上也更像她。

 奎克 你对慈善的看法这些年也有很大变化吧?你和苏姗年轻的时候就谈过这个话题。

 巴菲特  对,我有一份很早的遗嘱,大概是我30岁时写的。那时候我和苏姗就对“钱该怎么用”达成了一致。

我当时写道,我擅长复利,能比大多数人做得更好。所以我应该在有生之年专注于积累,因为普通的储蓄者不可能积累到我那个程度。然后,她会比我活得久,把这些钱分配出去。

当然我们在她生前也做了一些慈善事,但大头原本设想是她来处理的。只不过她先我而去。

我们也从没想过这笔钱最后会变得那么庞大,说实话,她从来也不在意这个数字。她更愿意早点捐出去,但她理解我那套数学逻辑,虽然没我那么执着就是了。

 奎克 你当初觉得最后要捐出去的会是这么大一笔吗?

 巴菲特  我没想到我能活到94岁啊(笑)。我爸是60岁去世的,要是我也是60岁离开,那这笔钱也就只是现在的一小部分而已。

但我一直觉得我到30岁时大概会富有当然那只是按普通标准衡量,不是超级富豪的那种富有。但我也知道只要我活着,这笔钱就会一直增长。

很多人会找各种理由拖延捐赠,我不是那样的人。从我早期写的遗嘱开始,我们就设立了一个基金会(虽然一开始钱不多),同时我们后来也调整了对“孩子们该继承多少钱”的想法。

苏姗去世后,我必须重新思考所有安排。

三个孩子是在一个言行一致的家庭里长大的,不需要每天面对虚伪或矛盾的言行。对他们来说,这是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当然他们小时候也会抱怨我,我确实对他们挺严格的,现在回头看可能太严了点。但谁能想到,最后居然是他们三个来决定怎么捐出这些钱?我们那时候都以为是苏来做这些事。

 奎克 还有一点特别像你,就是你孩子们对自己基金会的管理方式。他们每个人都在主导一个很大的慈善基金会,团队都非常精干,但每笔钱他们都亲自拍板。他们都讨厌官僚主义,这点跟你一模一样。

 巴菲特  是啊,他们现在亲眼见过了。我年轻的时候还没见过那么多。人到后半生,理应更有智慧。我也应该,我的孩子们也应该。

说到底,关于金钱的所有真正重要的事,他们都能胜任;但他们绝不会什么都不干。

这就回到那句老话,我从格雷厄姆那里学来的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原创),那句话说:“如果你超级富有,你应该给孩子足够多的财富,让他们可以做任何事;但不要多到,让他们什么都不用做。”

我一直很喜欢这句话。


关于喜欢“授业布道”这回事


 奎克 我记得在金融危机之后,你曾多次在我们节目上露面,试图安抚人们的情绪。当时大家都非常焦虑:股市大跌、手里的钱怎么办、工作还能保住吗……那不只是担心,是真正的恐惧。

 巴菲特  是啊,那种情绪在文明世界中总是会周期性爆发,但对我来说不会。我从没因为市场下跌而恐慌。你想想,买东西变便宜了,你怎么会因此生气呢?

 奎克 但我很好奇,你是在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可以成为那种安抚人心的权威声音?有点像“炉边谈话”的感觉。这已经超越了商业领域。

 巴菲特  我一直都喜欢说话。我也总是喜欢跟比我年长的人聊天,只是现在找不到比我年长的人了,这倒是个新问题(笑)。

以前我在长老会教堂参加唱诗班排练,总会路过厨房,跟那群洗碗或者打杂的老太太聊几句。我一站那儿基本就开始滔滔不绝。

但不知怎么的,有一阵子我变得非常害怕公开演讲,是那种真正的恐惧。我21岁的时候报名参加了卡耐基的演讲课程,当时还寄了张支票,但后来又撤销了,因为我实在太害怕了。

我嘴上说没问题,其实根本喘不过气来。我也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但可能小时候当众出过糗,留下阴影了。

我私底下还是很能说的,基本停不下来。但一到台前就完全不行。

我意识到:如果我不去克服这个障碍,迟早会被它拉回原地。我不想那样。所以我去了奥马哈大学(现在是内布拉斯加大学奥马哈分校),找他们的夜校,说我想在这儿教书。

他们说:你没有博士学位。我说:我连硕士都勉强才拿到(笑),但我真的很想教。

当时决定我能不能教课的是三个评委,我运气不错其中一个是汤普森院长,后来我还娶了他女儿苏珊;另一个是赫尔特院长,他女儿是我初吻对象;还有一位是洛克斯院长,他也挺喜欢我,我也挺喜欢他女儿,不过没发展。

反正最后我得到了全票通过,从那之后我几乎每年都在教书大概持续了六十七八年。

我教过大学生、也在克雷顿大学组织的妇女小组讲课,还去过纽约的成人夜校。讲着讲着就停不下来了。

 奎克 你当时是出于什么想法,非要去教书呢?

 巴菲特  我喜欢它。它让我想起我爸身上那种表达欲。我喜欢讲我自己的想法。讲课对我来说特别有趣,直到几年前“油箱空了”,才慢慢停下来。

格隆汇声明:文中观点均来自原作者,不代表格隆汇观点及立场。特别提醒,投资决策需建立在独立思考之上,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作为实际操作建议,交易风险自担。

相关阅读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