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3日,默沙东与第一三共联合宣布ifinatamab deruxtecan(I-DXd)BLA获FDA优先审评,PDUFA日期为2026年10月10日,成为全球首款申报上市的B7-H3 ADC药物。
B7H3曾因研发屡屡折戟而被贴上“研发坟场”标签,直到ADC技术的突破才重新激活这一靶点。从一片荒芜到商业化冲锋的“爆发前夜”,当前全球临床阶段的二十余款B7H3 ADC中,接近80%的管线背后,站着的竟然都是中国药企。
从翰森、宜联、映恩、到明慧,全球挺进III期临床的5款B7H3 ADC,有4个来自中国。而在中国创新药背后,站着罗氏、GSK、BioNTech等多家跨国巨头。本土创新力量与全球MNC,正在针对下一代重磅靶点,对默沙东/第一三共开启一场“联手围剿”。
B7H3是如何从“牛夫人”变成“小甜甜”的?在这场争夺未来数十亿市场的竞赛中,谁会率先撞线?悬在头顶的安全性质疑,又是否会成为第二只掉落的靴子?
B7H3走到“历史性时刻”
ifinatamab deruxtecan(I-DXd)不仅是全球首款申报上市的B7-H3 ADC药物,也是第一三共旗下继Enhertu、Dato-DXd、HER3-DXd之后第四款进入申报上市阶段的ADC。提交上市的数据基础来自II期IDeate-Lung01研究。结果显示,接受12mg/kg剂量治疗的137例患者中,经独立中心审查确认的客观缓解率(ORR)达48.2%,疾病控制率(DCR)为87.6%,中位总生存期(OS)为10.3个月。
其中,在既往接受过一线治疗的患者亚组ORR高达56.3%,中位OS延长至12.0个月。在65例基线伴脑转移患者的探索性分析中,颅内ORR达46.2%,展现出对脑转移病灶的潜在控制效果。安全性方面,3级及以上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发生率为36.5%,主要为中性粒细胞减少症、淋巴细胞减少症和贫血。
别看如今B7H3在ADC大杀四方,却也是从“研发坟场”中爬起来的。作为B7配体家族成员,B7H3靶点在2001年首次被发现。在肿瘤生物学中,B7H3既能抑制T细胞活性帮助肿瘤免疫逃逸,又能促进肿瘤细胞的迁移、侵袭、血管生成及化疗耐药。更关键的是,B7H3具备典型的“肿瘤特异性高表达、正常组织低表达”特性。在非小细胞肺癌(NSCLC)中表达率高达80%,在小细胞肺癌(SCLC)中也达65%-75%,在食管癌、前列腺癌、乳腺癌等多种实体瘤中均呈异常高表达。这一特征使其成为靶向药物理想的“导航”。
然而,早期围绕B7H3的研发几乎是一场“集体翻车”。彼时,针对B7H3的研发策略主要聚焦于单抗和双抗,试图通过阻断B7H3的免疫抑制作用来激活免疫系统。但B7H3的天然受体一直未被明确,单抗药物难以像PD-1那样通过阻断通路起效。让B7H3被打入冷宫的临床失败来自赛道先驱:丹麦Y-mAbs。
其放射性核素偶联药物131I-omburtamab属于RDC,一度被视为B7H3赛道最有希望率先落地的选手,但2022年FDA专家委员会(ODAC)以16:0的悬殊投票质疑其无法显著改善患者总生存期,项目最终折戟。ADC技术的出现彻底改变了B7H3的命运。
通俗来说,不需要破解其背后的复杂信号通路,只需要将B7H3作为导航的坐标,把高活性毒素精准送入肿瘤细胞进行定点爆破。当2023年10月,第一三共与默沙东达成了涉及三款ADC(包括I-DXd)总对价高达220亿美元的合作后,点燃了全球范围对B7H3 ADC的研发热情。
中国玩家“联手围剿”
这个被视为“下一个TROP 2”的ADC黄金靶点,目前全球范围内的临床研究主要推动者,却集中在中国。据智慧芽新药数据库统计,全球尚无B7H3 ADC获批上市,60余款相关在研药物中,有24款处于临床阶段,其中约80%由国内企业主导研发,包括ifinatamab deruxtecan(I-DXd)在内,全球总计已有5款产品已经进入III期临床。
仅2026年以来,国产B7H3 ADC已经迎来两起BD。先是宜联生物宣布与罗氏就B7H3 ADC 药物YL201达成独家许可合作,双方将联合推进该款靶向B7H3 ADC在多种实体瘤适应证中的开发和商业化。宜联生物将获得5.7亿美元首付款及近期里程碑付款等等。YL201目前已在全球范围内开发针对多种实体瘤的临床研究,并已获得FDA授予的多项突破性疗法认定,包括小细胞肺癌、鼻咽癌及食管鳞状细胞癌的治疗。
紧接着,在不到10天内,另一国内药企英诺湖医药宣布与英国Ellipses Pharma Limited达成协议,Ellipses Pharma获得英诺湖医药ILB-3101除大中华区以外全球范围内的开发权益。ILB-3101以Eribulin(艾立布林)为有效载荷,可克服基于拓扑异构酶 I 的 ADC耐药性。目前,英诺湖正在开展ILB-3101的中国I期临床试验,Ellipses将在美国启动I期临床试验。两笔交易再次将B7H3 ADC推到了聚光灯下。
如果将时间线拉长,自2023年以来,GSK、BioNTech等MNC以真金白银从中国药企手中“扫货”,形成了一场B7H3 ADC的“组团出海”。比默沙东与第一三共达成合作更早,BioNTech与映恩生物达成授权合作,以1.7亿美元的预付款、超15亿美元的额外里程碑付款,引进了包括B7H3 ADC药物DB-1311(BNT324)和HER2 ADC药物DB-1303的海外权益。 从最新披露的研发进展来看,2026年1月下旬,BioNTech宣布BNT324启动一线治疗前列腺癌的III期临床。就在默沙东与第一三共达成合作后的不到2个月,2023年底,GSK以1.85亿美元首付款,以及最高15.25亿美元里程碑付款从翰森手中拿下HS-20093的海外权益。
翰森的HS-20093是全人源化B7H3 ADC,也是一众国内药企中进展最快。目前已获得中美欧监管机构共6项突破性疗法/优先药物认定,覆盖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ES-SCLC、骨肉瘤等多个适应证。除了与MNC达成合作,国内药企之间也发生了BD交易。2025年5月,明慧医药以总额13.45亿元(含2.8亿元首付款)将MHB088C(QLC5508)的大中华区权益授权给齐鲁制药。作为全球第四款进入III期的B7H3 ADC,QLC5508选择了差异化的毒素路线,搭载的有效载荷SuperTopoiTM比DXd效力高5-10倍,在食管鳞癌(ESCC)和mCRPC中展现了极高的肿瘤杀伤活性。
此外,金赛、迈威等多家中国企业也在推进B7H3 ADC管线,迈威生物的7MW3711已在中美获批临床并获FDA孤儿药资格认定,金赛药业的双靶B7-H3/PSMA双抗ADC也已获批临床。只是,即便BD交易频频,商业化曙光渐显,但B7H3 ADC的安全性风险不容忽视,ILD(间质性肺病)仍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连刚刚提交上市申请的默沙东/第一三共的Ifinatamab deruxtecan(I-DXd)也在2025年底被叫停了一项全球III期临床,而原因正是5级ILD事件发生率高于预期。
2025年12月,由于IDeate-Lung02 III期临床试验中发现5级间质性肺病(ILD)事件发生率高于预期,第一三共主动暂停了I-DXd全球临床试验的招募和入组。虽然一个多月后FDA在实施额外安全措施后解除了部分临床暂停,但该试验在欧盟至今仍处于停止招募状态。作为ADC药物最常见的严重不良反应之一,药物相关性ILD临床表现多样且缺乏特异性,易与肺部肿瘤进展、感染等混淆,误诊漏诊风险较高,严重时可导致患者呼吸衰竭甚至死亡,因此是FDA等监管机构重点关注的方向。
摆在B7H3 ADC竞争面前的影响因素,不仅是疗效之争,更是安全性与差异化设计之争。如何平衡毒素的杀伤力与对患者的保护,是所有玩家必须跨越的“生死门”。全球五款进入III期的B7H3 ADC,中国药企能占据4席,也离不开建立差异化的技术平台。
宜联生物的TMALIN平台、明慧医药的SuperTopoi™载荷平台等,都在连接子、载荷或作用机制上进行了创新以平衡疗效与安全性,规避早期Dxd载荷相关的ILD风险。随着I-DXd上市进入倒计时,从“研发坟场”走到“爆发前夜”的B7H3的窗口期正在迅速收窄。
据弗若斯特沙利文预测,首款B7H3 ADC预计2027年获批,当年全球市场规模约3亿美元,到2032年将飙升至55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高达74.2%。默沙东与第一三共已经抢占商业化先机,罗氏、GSK、BioNTech与他们的国内合作伙伴们,还能形成围剿之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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