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通胀风险有多大?

本文来自格隆汇专栏:申万宏源宏观,作者:赵伟、陈达飞、王茂宇

“无风不起浪”,风险或在关税之外

摘要

“对等关税”落地以来,美国再通胀的风险可控,至今尚未成为货币政策和资本市场的主要矛盾。关税的通胀效应为何持续低于预期、会否成为2026年“被低估”的风险?

一、对等关税的“通胀效应”:这次为何系统性低于预期?

2025年4月以来,美国通胀开始反弹,但读数持续弱于预期。2025年,美国“再通胀”的动力主要来自于核心商品分项,而核心服务继续延续降温态势。2025年12月,美国CPI同比仅为2.7%,4月低点为2.3%;环比角度来看,2025年4月以来,美国通胀环比多数弱于预期。

关税的通胀效应有迹可循,但传导路径并非脉冲式的,而是阶梯式的。从“超额”通胀及季节性来看,关税的通胀效应有迹可循;但是,关税的传导路径并非脉冲式的,Cavallo(2025)指出,关税对美国CPI的推升幅度约为0.65个百分点。近几月以来,关税传导进度甚至有所停滞。

关税传导的阶梯特征与关税税率的路径有关。截止到2025年10月,美国有效关税税率仅为12.4%,低于15.7%的理论税率。运输时滞、抢进口因素一度阻碍有效税率提升,但关税豁免、进口国别转换或限制税率提升空间。剔除国别转换因素后,有效税率提升空间仅为2个百分点。

二、关税的“成本核算”:企业转嫁关税的空间还有多大?

企业承担更多关税、而后逐步转嫁到消费价格,是通胀压力可控的一个解释。我们估算,截止2025年9月,出口商、进口商和消费者分别承担关税成本的6%、37%、57%。4-8月,美国消费者仅承担约1/3的关税成本,海外出口商承担的比例持续较小,后者符合关税1.0的经验。

对等关税落地后,为何企业先承担更多关税?一方面,关税政策不确定性较高、美国经济内需走弱是涨价核心掣肘;另一方面,2025年4-9月,美国企业囤积的“超额进口”使得涨价推迟。关税1.0时期的历史经验也显示,企业仅能“暂时性”阻碍涨价,通胀仍会“滞后”上行。

2025年四季度以来,企业转嫁关税的动能增强,2026年仍有“最后一公里”。“超额”进口已于2025年9月耗尽;2025年三季度,居民消费贡献美国经济增速56%,改善显著;2026年上半年,居民退税总额或增加30%,人均退税规模或增加700-1000美元。

三、“再通胀”还会来吗?“无风不起浪”,风险或在关税之外

2026年,美国通胀或呈现“前高后低”特征。上半年为关税传导 “最后一公里”,叠加减税落地,若传导率向70%靠近,通胀或展现更强“粘性”,下半年或是去通胀顺风期。我们预测,假设关税传导率为90%、70%、50%,2026年末核心PCE同比将分别为2.8%、2.6%、2.5%。

关税之外,还存在哪些风险?上行风险为周期、金属通胀;下行风险为生产率和IEEPA关税裁决等。若美国经济过热,服务通胀“粘性”或增强。全球金属价格飙涨,或通过PPI-CPI的渠道推升通胀;下行风险方面,主要关注AI推动生产率增速提升,以及关税豁免、裁决落地等。

美联储货币政策与通胀风险相辅相成。如果美联储坚持数据依赖的模式,通胀风险或可控。2026年,美联储降息节奏或“后置”。上半年,美国宏观经济的特征或为增长有韧性、就业企稳、通胀磨顶,美联储或暂停降息;下半年,随着去通胀的开始,美联储重启降息,共计1-2次。

风险提示:地缘政治冲突升级;美国经济放缓超预期;美联储超预期转“鹰”

报告正文

“对等关税”落地以来,美国再通胀的风险可控,至今尚未成为货币政策和资本市场的主要矛盾。关税的通胀效应为何持续低于预期、会否成为2026年“被低估”的风险?


一、对等关税的“通胀效应”:这次为何系统性低于预期?


(一)关税物价传导“全览”:“温和”升温

2025年4月以来,美国通胀表现持续弱于预期,关税传导效应“温和”是核心。2025年4月以来,在特朗普关税2.0影响下,美国通胀重新进入上行区间,主要推动力来自于核心商品分项,而核心服务继续延续降温态势。但是,截止2025年12月,美国CPI同比仅为2.7%,相较4月2.3%的低点提升幅度较小;从环比角度来看,2025年4月以来的CPI环比表现多数弱于市场预期,并未出现市场所担忧的“关税推升通胀超预期”的情况;从历史角度来看,相比1970-1982年时期美国的两轮大通胀,2025年美国通胀表现显著更弱,市场对于“二次通胀”的预期是否落空了?

进口依赖度及其结构是分析关税的通胀效应的“起点”。2024年,美国商品进口约占名义GDP的11%,分结构来看,美国消费品进口约占PCE消费、PCE商品消费的4.0%、12.9%,而资本品、中间品进口约占私人投资31%。粗略来看,美国投资依赖于进口的比例要远高于消费;基于投入产出表考虑间接进口的数据,美国居民PCE消费、私人投资中约9%、38%可追溯到进口。更具体来说,商品、服务消费中来自于进口的比例分别为21%、2%。

2025年关税落地以来,美国商品通胀虽有反弹,但整体弱于预期,多项“软指标”均高估了关税的通胀效应。从环比数据来看,美国耐用品通胀自2025年5月起呈现上行趋势(除了12月),核心非耐用品通胀则表现相对疲软。不过若从更严谨的视角回溯,美国耐用品通胀早在 2024年下半年就已基本摆脱持续负增,这一转变中,二手车分项的拉动作用功不可没。值得注意的是,在2025年5月以来耐用品通胀进一步升温的过程中,与关税关联度较低的二手车,依旧贡献了较大比例的涨幅。因此,需进一步拆解美国商品通胀的涨幅结构。

从“超额”通胀及通胀季节性来看,关税的通胀效应“有迹可循”。1)对比关税对通胀的理论影响(有效关税税率变化*进口依赖度)与超额通胀表现(减去2024年趋势),可发现两者存在正相关关系。也就是说,2025年2月以来的“超额”商品通胀上行和关税联系紧密;2)核心商品CPI自2025年6月以来显著偏离了季节规律。其中,家具、文娱商品CPI环比显著超出历史同期水平。

但是,关税的传导路径并非脉冲式的,而是阶梯式的。根据哈佛大学教授Cavallo的工作论文,美国线上零售价格可拆分为来自进口、国内生产的部分。2025年3月4日-2026年1月1日,进口部分线上零售价格累计上涨3.2%,相较2024年趋势则高出5.8%。论文认为,截止2026年1月1日,特朗普关税对于美国CPI的推升幅度为0.65个百分点。近几月以来,关税传导进度甚至有所停滞。 

(二)消失的“关税通胀”去哪了?

要寻找消失的“关税通胀”,需从外部因素向内部逻辑逐层深挖。而在探讨美国关税成本的分担主体之前,首先要明确的是,关税征收规模为何未达市场预期。

2025年4月以来,美国关税收入大幅增加,但有效关税税率仍低于理论税率。要理解关税的通胀效应为何弱于预期,需从关税影响的源头——关税收入入手。总量来看,美国关税加征对财政收入的增收效果很显著。2025年之前,美国每年关税收入仅千亿美元不到,而2025年,关税收入已高达2640亿美元。但是,有效关税税率上升的幅度仍然远远低于理论水平。10月,美国有效关税税率为12.4%,但根据彭博数据,10月末的理论关税税率为15.7%。

分国家看,中国是美国关税增收主要“税源”。截止2025年10月,美国对中国、墨西哥、加拿大、欧盟有效税率分别为35.5%、4.5 %、3.8%、8.5%。另一方面,美国有效关税税率由2024年的2.4%提升到12.4%。幅度上,1.7%来自于中国、1.2%来自于欧盟、1.2%来自于加墨,其余部分来自于全球其他国家,可见美国关税“增收”国主要是中国,其次才是欧盟、加墨及其他国家。

分商品结构看,美国消费品进口税率提升幅度较大,金属制品、纺织、交通设备等行业税率提升幅度最大。此轮关税对于美国消费品进口有效税率提升最为显著,2025年9月上升至16%,远高于中间品(10.3%)、资本品(7.7%)。从商品来看,截止9月,钢铝、机动车有效税率分别提升至40%、18.2%,而半导体、药品有效关税税率分别仅在4.2%、0.8%的水平。分行业看(NAIC分类),金属制品、纺织、家具等行业有效税率提升幅度最大(相较2024年12月)。

2025年,运输时滞、抢进口因素曾一度制约有效税率的抬升,但关税豁免、进口国别转换因素,可能意味着有效关税税率上行空间有限。

1)受运输时滞因素影响,有效税率的提升一度滞后法定税率达3个月。美国进口商品所应用的关税税率,以启运时的税率为准。因此,所需运输时间越长的商品,其应用的有效税率越滞后于理论税率。根据芝加哥大学Gopinath(2025)研究,依赖空运的商品所应用的有效税率于理论税率保持一致,但依赖海运的商品所应用的有效税率可滞后理论税率2-3个月。

2)2024年末-2025年3月,关税担忧导致美国企业大幅抢进口,抑制有效税率提升。美国企业自2024年下半年以来采取“抢进口”应对关税风险,消费品进口同比增速在2025年3月一度高达56%。“抢进口”形成的超额库存,使得美国企业对于高关税商品的进口需求下降,拉低关税收入,“便宜”库存亦让企业推迟涨价。

3)美国关税豁免同时在特定商品、国家/地区上体现,对关税收入的压制或是持续的。一方面,2025年以来,关税落地使得美国免税商品进口规模下滑,但多数剩余免税商品转换为HS章节99,即“特定豁免”。其中,化学品、电脑电子产品是主体,反映特朗普对特定商品给予的“豁免”。举例来说,美国半导体进口的有效税率仅为9%左右,但理论关税高达24%;另一方面,美加墨协定规定,商品的美加墨区域内增加值占比达标时,可享受免税待遇、免于缴纳关税。2025年10月,美国免税商品进口中,源于美加墨协定的比例达40%,较2024年12月的16%大幅提升。

4)随着关税落地,美国进口国别结构产生了变化,这一影响可能较为持久,意味着有效关税税率提升空间有限。举例来说,自2024年末至2025年10月,美国自中国进口占其总进口比例从13.2%下降至8.7%,反映美国企业主动调整供应商,也可能体现中国通过新兴经济体“转出口”与通过加墨“转运”的效果。展望未来,关税所导致的中美贸易联系减弱或具备持续性,这一现象自关税1.0以来持续演绎。根据耶鲁预算实验室测算,剔除进口国别转换这一因素后,美国有效关税税率降低至14.4%,相较当前12.4%的有效税率差距已经不大,仅有2个百分点的提升空间。


二、关税的“成本核算”:企业转嫁关税的空间还有多大?


(一)出口商、进口商、消费者各承担了多少关税成本?

上文提出,美国有效关税税率提升弱于理论水平,同时,在美国关税落地之初,美国企业也承担了更大比例的关税,而非消费者,导致关税的通胀效应较弱。

截止2025年9月,海外出口商大约承担了6%的关税成本,份额较小。美国进口商品价格指数是“不含税”口径,因此,可观察该指数变动,以确定海外出口商承担关税的比例。我们选取2023年12月-2025年1月、2023年12月-2024年10月构建两大趋势假设,经测算,截至2025年9月,美国核心商品进口价格相较对应趋势值分别偏低0.2%、1.7%;进一步将该结果除以理论关税税率,可得出海外出口商承担的关税比例介于 1.5%-10.4% 之间,经简单平均后约为 6%。从另两个方面也能看出,海外出口商承担的关税成本比例较小:1)美国核心进口价格指数环比并未显著低于季节性,8月环比涨幅甚至远高于历史同期;2)美国进口分国别/地区来看,2025年2-9月,核心进口价格指数下跌幅度较小,远弱于有效税率变化。

截止2025年9月,美国消费者大约承担了57%的关税成本,4-8月仅承担1/3左右成本。理论关税通胀效应,即关税税率变化*进口依赖度;真实通胀效应,即2025年2-9月的通胀表现减去2024年趋势。理论与真实通胀之间的斜率,即为消费者承担关税比例。2025年4-9月,消费者承担关税成本比例从7.6%提升至57.3%。

我们估算,截止2025年9月,美国企业大约承担了37%的关税成本。我们可通过(100%-出口商比例-消费者比例)倒减算出企业承担关税比例。根据计算可知,截止9月,美国企业承担的关税成本比例大致为36.8%,首次低于消费者承担关税的比例。

(二)对等关税落地后,为何企业先承担更多关税?

关税落地之初,为何美国企业先承担大部分关税成本、未来会否向消费者转嫁?

一方面,关税政策不确定性、美国经济内需走弱是涨价核心掣肘。虽然2025年三季度以来美国关税谈判卓有成效,但美国进口仍有约一半左右还未达成贸易协定,叠加关税政策的“合法性”也在美国法院受到质疑,关税政策的不确定性仍不可忽视。根据达拉斯联储调查,70%的企业认为“不确定关税的真实成本”、58%的企业认为“需等待关税政策明朗化”是阻碍其涨价的因素;美国经济内需走弱,美国消费者承接关税成本能力有限亦是重要因素。2025年,美国就业市场“供需缺口”转负,失业率上行,居民零售消费需求增速回落,均反映经济内需降温。

另一方面,2025年4-9月,美国企业囤积的“超额进口”使得涨价推迟。上文提到,美国企业在关税落地之前大规模进行“抢进口”,不但使得财政关税收入偏低,“便宜”库存还让企业可以推迟涨价。但是,根据我们测算,自2025年4月以来,美国消费品进口大幅下滑至2024年趋势之下,至9月“超额进口”已经消耗完毕。

关税1.0时期,美国进口商同样“多措并举”缓解关税成本压力。其一是提前进口,其二是以自身的利润率作为消化空间。2018年1至3月,美国自中国进口增速均在10%以上,4月关税宣布后降至2.1%;2018年一季度,美国企业利率从16%下降了约8个点;梳理美国主要零售公司的业绩会文本可发现,零售商普遍采取供应链多元化、提前采购、调整商品组合及与供应商协商共担成本等策略。

但是,历史经验也显示,企业仅能“暂时性”阻碍涨价,通胀仍会“滞后”上行。诸多学术研究认为,2018-2019年中美关税摩擦期间,美国人(企业+消费者)承担了大部分关税成本。在关税1.0落地之初,美国企业通过降低利润、抢进口等方式推迟通胀上行。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手提包、轮胎等品类通胀仍加速升温。

基于内需复苏、库存耗尽逻辑,美国企业或有更大空间将关税成本转嫁给消费者。

1)随着关税不确定性下降,叠加降息传导、财政发力,美国内需在可能逐步企稳、复苏,企业转嫁关税成本能力增强。2025年下半年,美国居民消费动能修复,三季度居民消费贡献了经济增速的56%,较上半年大幅提升,11月美国零售在假日消费推动下表现强劲;2026年上半年,居民减税可能刺激消费。《美丽大法案》减税措施或在2026年二季度(2月开始退税,4月前后为高峰)集中落地,退税总额或增加30%左右达到4120亿美元,人均退税规模或增加700至1000美元至3743美元。根据CBO测算,《美丽大法案》对2026年美国实际GDP的拉动为0.9个百分点(主要来自于总需求改善),这一刺激消费的效应或集中在上半年。

2)美国2025年4月前积累的“超额进口”已经于9月消耗完毕,企业阻滞涨价的“安全垫”消失。根据2026年1月美联储褐皮书的表述,一些最初自行承担关税成本的企业,随着库存耗尽、利润压力加剧,正在开始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2025年三季度,美国企业非劳动力成本提升,但相比二季度,三季度的美国企业通过提升价格的方式吸收关税成本,而非降低单位劳动成本、利润。


三、“再通胀”还会来吗?“无风不起浪”,风险或在关税之外


(一)静态预测:2026年上半年,需关注通胀的“粘性”

2026年,美国通胀为什么重要?因为通胀可能成为美联储降息的掣肘、影响资产定价。综合上文,美国企业可能进一步将关税成本转嫁给消费者。但是,商品分项并非美国核心通胀的主要部分,我们先行考虑服务分项的走势,对于通胀中长期趋势更有决定性作用。

服务在美国核心PCE中权重高达65%,决定中期通胀趋势,核心商品占比仅25%左右,但波动较大。从结构来看,PCE通胀中核心服务占比高达65%,核心商品占比仅为25%左右。从核心PCE环比贡献率结构来看,2021年至2025年9月,核心服务、核心服务贡献率分别为0.2%、0.0%。也就是说,服务分项基本决定美国核心PCE通胀趋势。但是,2021年以来,核心商品PCE、核心服务PCE环比的标准差分别为0.003、0.001,商品通胀波动更大。

展望2026年,美国核心服务通胀可能延续回落态势。核心非房租服务方面,美国就业市场处于“松弛化”阶段,LMCI劳动力市场状况指数指向居民薪资增速可能持续回落,核心非房租服务通胀趋势也或是相似的。但是,随着2026年美国经济转暖、就业市场“再平衡”[ 详见《大逆转与再平衡——2026年美国劳动力市场展望》(2025.12.07)],我们预计核心非房租服务通胀降温速度逐步放缓,直至企稳;房租服务方面,美国房租通胀滞后于房价约16个月,滞后于市场租金指数约1年左右。也就是说,美国房租通胀在2026年维持回落趋势是大概率。

对于核心商品通胀预测来说,消费者承担关税成本的比例是核心变量。从前瞻指标看,各联储统计的制造业价格指数、PPI均指向商品通胀趋于升温,这也对应我们上文对于关企业逐步向消费者转嫁关税成本的结论。由于美国关税有效税率进一步提升的空间有限,消费者承担关税成本的比例,或是影响美国通胀趋势的核心变量。

针对美国核心PCE通胀的预测,我们将时间区间划分为两个阶段:2025Q4-2026Q1、2026Q2-2026Q4。其中,前一阶段对应关税落地首年对产成品价格的传导作用,后一阶段则主要体现关税实施一年后,由中间品价格引发的通胀,两阶段中的服务通胀走势均依据上文预测给出。同时,我们分三种情形考虑通胀的不同路径,分别为消费者承担关税成本90%、70%、50%。

1)2026年一季度,若假设消费者分别承担90%、70%、50%关税成本,美国核心PCE同比将分别为3.3%、3.0%、2.8%,处于较高水平。由于此段时间仍处于关税“第一轮”传导期。因此,关税对美国商品通胀的推升效果只需计入三个因素:关税税率提升幅度、进口占消费比例、消费者承担关税比重。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以及2025Q1关税落地初的通胀水平、2025Q1-2026Q1核心商品通胀内生趋势、2025Q1-2026Q1核心服务通胀降温幅度,就可算出2026Q1美国核心PCE通胀水平,详细测算见下表。 

2)2026Q2-2026Q4,最终品通胀或趋于消失,通胀趋于回落,但中间品通胀持续性较强。理论上,关税的“最终品/终端品”通胀效应仅是对价格水平的“一次性”抬升。在关税落地一年之后,这部分商品通胀或趋于消失。但是,中间品通胀或更具备持续性,主要由于中间品通胀会提高美国生产成本,并在整个供应链形成传导。根据美联储研究,中间品通胀在关税落地一年之后仍然具备粘性。测算方面,我们依据核心PCE进口中的“间接”部分,以及关税落地首年通胀涨幅确定中间品通胀幅度。

2026年,美国通胀或呈现“前高后低”特征,提示上半年“粘性”。2026年上半年是“二次通胀”的关键验证期。关税传导的“最后一公里”,叠加《美丽大法案》的财政刺激,若关税传导率向70%靠近,则美国通胀或展现较强“粘性”。2026年下半年,美国“去通胀”趋势或更为明朗,主要因素或来自于关税“首轮”传导结束,居民减税刺激退坡。2026年末,若假设消费者分别承担90%、70%、50%关税成本,美国核心PCE同比将分别为2.8%、2.6%、2.5%。 

(二)动态风险:关税传导之外,还存在哪些尾部风险?

在关税传导之外,美国通胀的上行风险或主要来自于周期过热、金属通胀。一方面,若在特朗普财政扩张、前期降息传导下,美国经济在2026年走向过热,美国超级核心服务通胀(就业相关)可能展现更强粘性;另一方面,2025年下半年以来,全球工业金属价格大幅上涨,可能通过PPI-CPI/PCE的渠道推升通胀。

2026年,美国通胀的下行风险可能来自于关税豁免及裁决、生产率提升等。1)2025年11月,特朗普豁免了多种食品和农产品关税。如果2026年通胀表现粘性,特朗普可以采取力度更大的关税“豁免”;2)若特朗普关税政策被最高法院判决无效,虽然特朗普可以通过其他工具加征关税,但企业面临的关税压力可能得到缓解;3)如果美国劳动生产率增速加速提升,则单位劳动力成本增长可能放缓,通胀压力可能缓和。

美联储货币政策与通胀风险相辅相成。如果美联储坚持数据依赖的模式,通胀风险或可控,美联储降息节奏或偏“后置”。2026年上半年,美国通胀粘性,叠加退税刺激居民消费,美联储或面临经济增速走高、通胀粘性凸显的矛盾。在此情境下,美联储或遵循“数据依赖”模式,需观察到经济数据超预期走弱,美联储可能才会考虑进一步降息。2026年下半年,随着去通胀的开始,美联储重启降息,共计1-2次。但是,在就业企稳的背景下,美联储降息的空间仍然是不大的。 

经研究,本文发现:

1)2025年四季度以来,企业转嫁关税的动能增强,2026年仍有“最后一公里”。“超额”进口已于2025年9月耗尽;2025年三季度,居民消费贡献美国经济增速56%,改善显著;2026年上半年,居民退税总额或增加30%,人均退税规模或增加700-1000美元。

2)2026年,美国通胀或呈现“前高后低”特征。上半年为关税传导 “最后一公里”,叠加减税落地,若传导率向70%靠近,通胀或展现更强“粘性”,下半年或是去通胀顺风期。我们预测,假设关税传导率为90%、70%、50%,2026年末核心PCE同比将分别为2.8%、2.6%、2.5%。

3)关税之外,还存在哪些风险?上行风险为周期、金属通胀;下行风险为生产率和IEEPA关税裁决等。若美国经济过热,服务通胀“粘性”或增强。全球金属价格飙涨,或通过PPI-CPI的渠道推升通胀;下行风险方面,主要关注AI推动生产率增速提升,以及关税豁免、裁决落地等。

4)美联储货币政策与通胀风险相辅相成。如果美联储坚持数据依赖的模式,通胀风险或可控。2026年,美联储降息节奏或“后置”。上半年,美国宏观经济的特征或为增长有韧性、就业企稳、通胀磨顶,美联储或暂停降息;下半年,随着去通胀的开始,美联储重启降息,共计1-2次。

风险提示

1)地缘政治冲突升级。俄乌冲突尚未终结,地缘政治冲突可能加剧原油价格波动,扰乱全球“去通胀”进程和“软着陆”预期。

2)美国经济放缓超预期。关注美国就业、消费走弱风险。

3)美联储超预期转“鹰”。若美国通胀展现出更大韧性,可能会影响美联储未来降息节奏。

注:本文来自申万宏源发布的《美国通胀风险有多大?——2026年美国通胀展望》,报告分析师:赵伟、陈达飞、王茂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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