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的角色已经发生变化,不在是信仰,霸权也是过去,新的角色是利差驱动。美元汇率持续走弱驱动廉价美元,融资成本显著降低。以美元为基础的套利浪潮正在重塑资本流向、资产定价逻辑。
廉价美元。
廉价美元,本质上是美元从“终极储备资产”向“高流动性融资工具”角色转变。
各国不再因其“安全”而持有美元,而是因其“便宜”而借入美元。传统上,套利交易的经典模式是,借入低息货币,投资高息或升值资产。这一策略依赖两个前提:融资货币利率极低且稳定,目标资产提供可观利差与升值潜力。
而自2025年以来,美元本身很明显已经成为套利交易的融资货币。
为何会出现这种变化?
首先,美元变得“足够便宜”。尽管美债名义利率仍高于欧日,但考虑到美元贬值预期,以本币计价的实际融资成本大幅下降。其次,全球利差结构发生逆转,为套利资金提供了理想目的地。
据BIS估算,2025年以美元为融资货币的未平仓套利头寸已超过8000亿美元,规模堪比2010年日元套利高峰期。这些资金大量流入东南亚股市、拉美债市和中东能源项目,推动当地资产价格上扬,本币走强,形成“资本流入—资产上涨—货币升值”的正反馈循环。
又是很熟悉的味道。
套利交易普遍加杠杆,一旦美元突然走强或目标国爆发危机,可能引发连锁平仓。历史上,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2013年“缩减恐慌”均源于套利资金快速撤离。今日的美元套利繁荣,同样潜藏脆弱性。
利差驱动。
理解当前美元地位的关键,在于识别其支撑逻辑的根本转变。
信仰驱动时代,信任即价值。2008年金融危机是信仰驱动的巅峰时刻。尽管危机源自美国次贷市场,全球资本却疯狂涌入美债,美元指数飙升。原因在于市场相信美国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些问题。
这种信任不依赖收益率,而是一种集体心理锚定。
利差驱动,收益即理由。美元裂痕是显而易见的,各国在持有美元的心态上也发生了改变,从“因为信任而持有” → 转为“因为有利差才暂时持有”。这意味着,美元资产不再是“信仰锚”,而成了可交易、可替换的收益工具。
一旦利差消失或风险上升,资本将毫不犹豫撤离。
这意味着,美元在危机中不再必然升值,反而可能因宽松预期而贬值;美国必须提供更高收益率才能维持外资需求,推高财政成本;全球储备配置从“战略持有”转向“战术轮动”,加剧市场波动。
利差有利。
信仰弱化但美元并未崩塌,反而在某些阶段展现韧性。可以确定的是,在动荡世界中,美国仍是少数能同时提供“高流动性+正实际利率+制度透明度”的大型经济体。
这一“利差优势”带来了几个好处:
吸引长期配置资金,全球主权财富基金等机构,仍将美债作为核心配置;同时,延缓去美元化进程,即便各国政治上有“去美元化”表态,财务理性仍主导决策,只要利差存在,彻底脱钩就缺乏经济动力。
而且,会强化金融制裁效力,谁被排除在美元体系外,意味着丧失接入高流动性、高收益资产市场的权利。这对依赖国际融资的国家构成实质威慑。因此,即便不满美国政策,多数国家仍选择“战术合作”而非“战略对抗”。
换句话说,“利差有利”虽不如“信仰驱动”那般稳固,但在现实世界中,清晰、可量化、可交易的收益,本身就是一种新型信任。
多极货币秩序下的美元。
全球货币体系不太可能回到单极美元时代,但也未必走向彻底碎片化。更可能的情景是,美元仍为主导货币,但份额缓慢下降。对全球而言,一个“利差驱动”的美元体系虽不如“信仰驱动”稳定,但更具市场化特征。
它要求各国提升自身经济基本面,减少对外部资本的依赖;推动本币结算与区域金融合作,增强抗风险能力;在资产配置中坚持多元化,避免单一货币风险。
账本时代。
美元霸权的黄昏,并非轰然倒塌,而是缓缓褪色。当世界不再因“相信”而持有美元,而是因“划算”而使用美元,这既是衰落的信号,也是成熟的标志。“廉价美元”催生套利繁荣,“利差有利”维系体系运转,“信仰弱化”倒逼秩序重构。
在这个图景中,没有永恒的霸主,只有不断博弈的理性。
对投资者而言,真正的智慧不在于押注美元涨跌,而在于理解:在一个多极、波动、利差主导的世界里,安全不是来自某一种货币,而是来自认知的深度、配置的广度与行动的克制。美元不再神圣,但它仍重要,而这,正是新秩序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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